[閱讀]《塔木德精要》：不可說的名字

《塔木德精要》（The Essential Talmud）

作者：亞丁・史坦薩茲拉比（Adin Even-Israel Steinsaltz）

譯者：朱怡康

台北市：啟示出版

在《塔木德精要》一書中有一章談「密契主義」（The World of  Mysticism），提到除了公開紀錄的傳承之外，有些必須守密的秘辛只能秘傳給少數蒙選之人：「〈創世錄〉不可傳二人；若非智慧過人、生而知之者，〈至聖座車〉一人不傳」因此，拉比僅擇一弟子傳授秘傳之理（esoteric subjects）。（參p.278）書中提到猶太教密契主義分為〈創世錄〉與〈至聖座車〉兩部分，這密契傳統可以上溯至先知門人（sons of the prophets；於古代到第一聖殿時期主要承擔精研妥拉與捍衛教理之職，後來由賢士接替傳承），延續到後來的「實踐卡巴拉」（practical Kabbala；卡巴拉一語即為傳統、傳承之意）。

在密契主義的幾個秘傳主題中，「神的名字」也是為人所知的一個。由於神的顯名（explicit name）不在聖殿外念誦，大祭司念誦時也會故意以利未人的吟唱聲蓋過，連年輕祭司也不得與聞，目前流傳較為人知的四字母名（即YHWH，和合本聖經譯爲耶和華）亦非上帝的顯名，傳言由於知曉上主之名即能讓人擁有參與創世的力量，為防止力量遭濫用，且密契之路風險極高，因此必須嚴守秘密。

我們從聖經的傳統知道，這個世界是藉由上帝的話語創造的，「祂說有就有，命立就立」。從書中對猶太密契主義的介紹，我們看到古代賢士認為知曉上帝之名，就能吸收「天地依其而造之字母」的知識，分享參與創世之工，然而上帝之名已經失傳（或是僅在極少數人中間秘傳而不為人知），我們從聖經記載中只得知上帝之名是神聖的

，似乎上帝的名字是「不可說的名字」，我們全然無由可以得知了。設想起來這似乎是非常有理，好比我們與一個人交往，若不知曉他的名號，彼此之間也就是陌生的路人與路人交錯而過的關係，生命並無交涉。但若我知曉他的名號，亦即知曉他的身份，也就可以與其就其身份本質有所交流了。試想我若在路上與一位君王相遇與言，不知其君王身份與知曉其君王身份，兩者將可能產生何等樣不同的結果呢？

我們渴望得知上帝之名，渴想認識上帝，卻不可得。上帝的名字是神聖、不可說的名字。就像一個牙牙學語的小嬰孩，他在父母的懷抱中被撫育成長，但他並不知道父母真正是誰，叫什麼名字，是什麼身份，他只知道這是我的爸爸、媽媽。聽說有些明星、名人，為了保護孩子，在孩子小時候不曾讓孩子知道自己是個大明星，直到小孩長大、上學去了，慢慢才從別人口中得知原來自己的父母是明星，於是他才知曉爸媽的「藝名」。從這個類比，我們可以揣摩設想，孩子對父母的認識隨著自己生命的成長而增加時，可能漸漸得知父母有這樣、那樣的多重身份、名號，而我們對上帝的認識也是如此，會隨著我們生命的成熟，逐漸加深。然而，有一個名字，是從我們牙牙學語開始，一直到我們自己的頭髮白了、年紀老邁了，從來也不會改變的稱呼，無論我們成長到什麼年歲，爸爸，永遠都是爸爸。

如果我們問一個剛學會說話，口齒不清又很愛用有限的詞語努力想要表達他全部想法感受的小小孩，你叫什麼名字？他可能很快就會回答你，那是他最熟不過的名字，是父母、家人時常親愛地呼喚的名字。但假若你問他，爸爸叫什麼名字？媽媽叫什麼名字？或許他會突然一愣，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爸爸、媽媽的名字，除非家人刻意地教會他，否則在小小孩的世界裡，爸爸的名字就是爸爸，媽媽的名字就是媽媽，他時常親密倚賴地呼喚著的就是「爸爸」、就是「媽媽」，「爸爸、媽媽」對他來說就是全部，就已足夠，哪裡還需要其他的「名字」呢？

當耶穌的門徒央求耶穌，請教導我們祈禱，好像約翰教導他的門徒祈禱一樣。耶穌的回應是，你們祈禱時要這樣說：「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耶穌教導門徒稱呼上帝的聖名，乃是親密地呼喚著「爸爸」，我們在天上的「爸爸」，我們所有人共同的「爸爸」。耶穌常常表達上帝是祂的父親，也是我們的父親，「我的父，也是你們的父」（約翰福音廿17）。無論上帝有多少、多麼長而複雜的不可說的名字，對祂的兒女來說，最重要不可少，永遠都要呼喚的或許只需要一聲「爸爸」，只需要這個：「我們在天上的父」。這就是耶穌為我們揭開的一個分享參與創世之力量的奧秘——神的名字為我們所有人而言，永遠乃是「我們的父」，是我們永遠要一再呼喚的親愛名字。

對於基督徒而言，還有另外一個親愛的名字，是我們常常要呼喚並且終生寶愛的，那就是道成肉身的「耶穌」，上帝藉之創造世界的「話語」（道），親自來到這世界，上帝藉天使加百列的傳達，親自命名的「耶穌」——我們的「耶穌」，我們的「拯救」。每一次我們呼喚這個名字，乃是呼喚「拯救」，我們呼喚這個名字，就是呼喚那「拯救」這世界的力量，呼喚那「重新再造」的力量。耶穌，我們的拯救，我們永遠稱頌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