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霸凌」還是「被霸凌」？

看到前幾天網路上熱吵的一個話題，蔡依林的新歌單曲ＭＶ「戀我癖」因為片中劇情涉及中山女高學生的霸凌情節，引起中山師生家長與校友們的不滿抗議，所以我好奇地把這歌曲找來聽聽，也看了歌詞的內容。為什麼好奇？當然，首先因為我也是中山校友，其次，關心校園霸凌事件。（霸凌不是只會出現在校園而已，職場霸凌、媒體霸凌、網路霸凌...霸凌事件所在多有，關注與反省霸凌，進一步改善我們自身的思想、心態、行為，繼而改善整個社會的風氣，顯然是一件相當好的好事，所以無論行動者如何起心動念，其結果若是一件好事，那我們也不妨加以成全，是嗎？）

當我們（中山人）無故被置入一個公開銷售的影片之中，成為別人想像編造故事裡的主角，而這想像又與我們的真實自我偏離了「十萬八千里遠」（無論是正面或負面的偏差想像），我們難免覺得委屈、不平、難堪、無奈、忿怒....（這份情緒列表還可以繼續填下去），正如很多人想要抗議的：「我們中山女高的學生才不是這樣的！」、「一定要舉例的話，為什麼不用自身（景美的黃衣黑裙？）為例？偏要指名道姓地說是中山女高的學生？」、「所呈現事實究竟是中山女高的學生霸凌一個胖女生？還是擁有知名度與發言權的影片製作者在運用公開媒體、新聞事件霸凌中山女高的學生？」

當中山人看到校名與制服出現在影片中，首先要面對遭遇的或許是一種受傷的情緒感受。但是仔細想想，這支歌曲與影片所希望達成的目的是什麼呢？不外是以誇大的敘述表現，引起閱聽者對「霸凌事件」以及「被霸凌者所受到的心理傷害與後遺症」的關注與重視。而身為「中山人」，我們應該問的問題不是：「中山人會不會霸凌別人？」而是：「中山人有沒有可能成為被霸凌的對象？」假如我們誠實面對，就會知道「誰都有可能成為霸凌對象」，不會因為我是中山、北一、建中...的學生，就免於被霸凌的可能性，同樣也不會因為身為「明星」、「名人」或是其他任何一種光環，就保證可免於被霸凌。所以，如果影片製作者為了凸顯這件事實，因而選取了在大眾想像中「極不可能」發生霸凌事件的白衣黑裙的純淨中山形象，刻意製造一種強烈反差以引人注目、炒熱話題。那麼我們何妨就坦然接受，甚至表示歡迎呢？

中山人之可以坦然接受媒體引用我們的形象與象徵記號，去做一種刻意誇大醜化的藝術表現，藉以凸顯創作者想表達的重要價值意義，正是因為我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知道「我們自己是誰」。我們既然不會因為某一支影片的刻意妖魔化就「變成別人」、「不再是原來的自己」，事實總是勝於雄辯，那麼又何必擔心學校的「形象被毀」？形象是假的、虛幻的，時時在轉變當中，並且形象的固定或是轉變，總是出於觀眾的外在投射居多。毋使各種外在魔幻投射影響了中山人的內在自我認知，無論如何總是自在坦然地活出真實自我，才是最重要的事，而這也正是這支曲子的歌詞試圖說明的事實。

因此，我謹以身為一位（當然，只是個人發言）中山人（老校友）的身份，歡迎借用中山白衣黑裙的純淨形象做為藝術表現的素材去述說各位心中覺得重要、應該表現出來與大眾共享的價值信念。我相信這正是這首歌曲、這支影片想要提醒閱聽大眾的：我們毋需因為別人的負面看待與對待，就因此改變了原來的自己。別人儘可以妖魔化我們，但是他們不會成功，除非是我們自己決意要妖魔化自己。但，我們何必因為某些人的惡意就改變自我呢？其實我們還可以再做得更好一些，讓我們學會運用自己的智慧與善意，改變那些想要妖魔化別人的人吧！那不只是一個自我救贖的舉動，也是在拯救他人，因為企圖將他人妖魔化的人，想必自身早已被某種不知名的因素逐漸侵蝕，漸漸妖魔化了的緣故。

「中山人」絕不小器，我們不僅豁達大度、冷靜沈穩，在艱難時刻有撐得住的耐力和放得開的心胸；在成功之時，也絕對頭腦清醒地「沒有忘記自己是誰」，知道一切成就都是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是團隊合作的成果，榮耀屬於每位協力者，尤其是那位時刻關愛著我們每一位的天父上帝。看小英總統在大選前臉書被灌爆（網路霸凌？）時的發言，不僅沒有刪除一則留言，且大方歡迎對岸的網友參觀，這才是「中山人」真實的樣子。

在我的經驗裡，於中山並沒有「霸凌」與「被霸凌」的回憶，想起的倒是考不完的考試和那些塞在抽屜裡始終來不及寫完的好多測驗卷。「霸凌」是沒有的，有的是許多把握每一分鐘默默低頭背書、寫考卷的憂鬱面孔，我們像是在聯考的高壓底下無暇「活出自我」，生活得沒有色彩、沒有個性的一群考試機器，忙著與聯考的壓力搏鬥、掙扎，很多時候沒有餘力顧及身邊也幾乎要被淹沒的同伴。記得某堂公民課，老師讓我們模仿美國小學生，輪流帶自己心愛的寶貝到學校與同學們介紹分享，印象很深刻的是一位平時安靜無言的同學上台分享她收集的唱片、介紹她最愛的幾個西洋樂團，Bon Jovi、U2、搖滾、重金屬...我驚訝地看著她熱切地分享著他的感動，甚至於淚流滿面時，突然領悟到原來在她那小小的個子、沈默的外表下，隱藏著這麼強烈的、當時的我一點也不能理解的熱情，似乎我從來也不曾認識過真正的她，即使我們同一群人每天都聚在這個小小的課堂裡一起學習。

音樂擁有救贖人心靈的力量，我始終這麼相信著。無論是古典的、現代的、搖滾、重金屬、民謠、鄉村、流行、福音、藍調...當年我這位滿懷強烈熱情的同學，是怎樣地自我壓抑、默默忍耐著這種只有考試、沒有自我，甚至身邊無人能理解她的痛苦何在的高中生活呢？我並不知道。但我知道，應該是她心愛的音樂拯救了她，一路支持著她走過。今天引起爭議的這首歌曲、這支影片，也可能正在或將會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什麼地方或哪個時空環境裡，救贖了某個痛苦的心靈。不一定是在中山，可能是在任何一個地方。所以，我想為這首歌曲、為這隻ＭＶ鼓鼓掌，我感謝並向創作者與演出者致上敬意，謝謝您們用心關注霸凌事件與被霸凌者的心情，謝謝您們鼓勵支持任何自覺與環境格格不入或是感到被排擠的人大方作真實的自己。願我們所有人（不僅限於涉入這次爭議的人）總能真誠化解誤會與紛歧，理解並接收彼此的善意與出於愛心的行動。最後，還想再聽聽另外一首歌曲，向所有的音樂人與音樂工作者致敬並獻上感謝，謝謝您們用最大的真誠與熱情投注在您們的工作之中，因為您們的工作曾經、正在、也將會不斷地在您們所不知道的時空角落裡，默默地救贖某個受苦的心靈。


This isn't how the story ends my friend, it's just a fork along the road.
Don't say your prayers, save your amens.
You've come this far, but you're still far from home.
Don't say goodbye, just say farewell.
Write every line you'll live to tell.
Hold your head high, like Harry give em hell.
As the night ignites the day, make some memories along the way.
Write your song, sing along, love your life.
Learn to laugh, dare to dance, touch the sky.
Take pictures each step of the way.
Make this the best of the rest of your days, start your revolution, and I'll see you at the reunion.
Some friends will go and some will stay, ok.
Some last a chapter, some a page.
For some love comes disguised as lust, but you'll find love when you find trust one day.
Do better than our parents did.
Imperfect husband, wife and kids.
Go chart your course then turn it upside down. Go live your life eyes open wide.
Who's to say what's wrong or right... right?
Write your song, sing along, love your life.
Learn to laugh, dare to dance, touch the sky.
Take pictures each step of the way.
Make this the best of the rest of your days.
Start your revolution, and I'll see you at the reunion.
As the night ignites the day, go make some momories along the way.
Write your song, sing along, love your life.
Yeah learn to laugh, dare to dance, touch the sky.
Take pictures each step of the way.
Make this the best of the rest of your days.
I say, go start your own revolution, and I'll see you at the reunion.
I'll see you at the reunion. I'll see you at the reunion.
THis isn't how the story ends my friend, it's just a fork along the road.